*****
  一樣被手機的鈴聲叫醒,但我並沒有開機。
  我沒有賴床,因為我很期待再站在對面靜靜的看著她。
  只是,老天似乎不喜歡只抱著期望而不努力的人─她,沒來。我的心情忽然將又低落了,也發現,原來她那麼容易地牽動我的情緒。
  那一個被我埋藏的問題,再一次的逼問自己。
  我的心裡有種酸酸的味道,也有一種說不上的心悸,也許,對她不再是欣賞,但又為什麼我遲遲不想對自己承認,我喜歡她。
  因為害怕嗎? 


  「對了!」
  我想起了手機的鈴聲沒有關掉改振動。
  「沒開機?」
  「語音留言?」這是我第一次收到的語音留言。
  我好奇的按下去了,只是聽到的是讓人想哭卻流不出淚的話。
「對不起,我剛剛再忙又沒接到你電話了。有件事不曉得該不該跟你說?我要轉學了,因為家裡的關係要搬家,所以轉到一間升學率不錯的私立高中,不知道以後我會不會坐火車,希望可以,但不希望是和你不同方向的列車。聽到這封語音留言大概是你起床了吧,我知道你跟我說過你睡覺不喜歡開手機,我也記得你跟我說過想要聽我講故事,也許那只是你的玩笑話,但我很認真的記起來了,我不敢在通話中告訴你這些,所以你就當這些是則故事吧,不管你願不願意聽、好不好聽,我還是想說。.....我喜歡你,真的真的好喜歡你。喜歡沒有任何理由,只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情感,更沒有時間觀念,也許是在發現你總在對面看著我時,更或者是在你和我成為朋友後。我曾問你為什麼總在第八號車節等待火車,你說是為了我,也許那時只是逗我開心,但我自作多情的以為了。你想知道為什麼我要在第八號車節嗎?第一次是偶然,第二次是巧合,第三次是因為發現你總站在對面,然後好奇。....還有,我想知道你是不是也喜歡我,就算答案是否,我也會接受。只是,能不能一定要答應我,不要因為這通留言就再也不把我當朋友好嗎?我不想得不到一段愛情卻又失去了一段友情。我講了好多話,你應該聽得很累吧。開學的第一天,祝你順利喔!」
  結束了,只剩下空氣的聲音。
  在耳邊,持續迴蕩著那兩句:我喜歡你、你是不是也喜歡我、....。
  區間車到站,停靠站的聲音沒有入耳,警告的關門聲卻伴隨著那兩句話不停的迴盪再迴盪。
  踏上火車,眼前所閃過的是一幕幕相去不遠的她坐在椅子上講著手機等待火車的畫面。
  直到火車再次經過了國小、國中的學校,所有的思緒停留了,全都停在第二月台的第八號車節的女孩。
  我喜歡妳。真的真的很喜歡妳。
  然而,我沒發現今天我不自覺的走到了最後一節車廂。
  只是,知道了所有事實又如何?一切,都晚了。
  走不到未來,那還能回到從前嗎?

  活動禮堂裡教官師長依然進行不變的開學訓話,我卻不斷想著。
  「妳總在第八號車廂等車,而我總在第八號車廂守候妳,我們的距離不再只是月台間的兩個軌道距離,而是隔著電話線,既是複雜卻自由的間距。是不是我們說好了要有無限大的差距,所以一開始就很有默契地都站在第八號車廂等待?等待對方哪一天也會在經過的火車上看到自己。就算我們彼此喜歡卻不能相見。
  我們這樣的愛情,在妳心中,佔了幾分之幾呢?
  在我心裡,佔了百分之九十九。缺少一才能完美,因為我們不能見。

  教官宣布解散,我也做了一個決定,「結束吧。」
  只因為,對我來說不能時常見面卻彼此知道相愛比不知道對方愛不愛自己更痛苦。儘管每天只能見面幾分鐘也好。
  選擇結束,我就能選擇假裝沒聽見她的話、沒聽見我的話。

  我不知道之後的幾節課我是怎麼用發呆和不專心度過卻不被發現,只知道我是多麼不想要明天來到。
  晚上手機很安靜,沒有一通來電,也沒有一通已撥電話。
  今天比昨天更累,很早很早就睡了。躺在床上,沒有睡著。
*****
  現在到火車站也沒什麼讓人盼望、等待了。反正車來了就上去。只是我習慣了依然在第八號車節等車,刻意的走到第八號車廂。
  她不再站在對面,但一切仍然沒變。儘管今天只是她告白的第二天。
  坐在我面前的還是中年婦人,站在左邊的依然是中年男子,右邊的依然是不....
  不一樣的女孩。
  原來還是有改變的。
  「妳昨天怎麼沒有打電話。」我在那位女孩耳邊輕聲說著。
  她悄悄的轉頭,露出了璨爛的笑容,我最喜歡的臉龐。
  「因為我在等你的電話。」
  「你想知道答案嗎?」
  她轉過頭去,吐了一口氣。「想」
  我更靠近她的耳旁,「我喜歡妳。」
  我想她應該在笑吧。
  「我們不是朋友了」
  我牽起她的小手,緊緊握住不放開,我沒有給什麼承諾,唯一的承諾就是會一直的握住她的手,直到火車到了她該下車的那一站。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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